对话车市│“得企不正”的华晨，和晋朝一样，终被宝马收购

8月31日，有媒体报道称，华晨集团重整第二次债权人大会举行，宝马中国以16.33亿元购得"中华"汽车品牌。

当国人都以为华晨一直跟着宝马吃香喝辣的时候，这家沈阳第一大车企就这样走向衰落了，让人唏嘘不已。本想以市场换技术的华晨，市场没得到，技术没拿到，最后还把自己给卖了。那么，这起收购有何看点，又有何意义呢？

先来看这笔收购，宝马到底有何目的，有什么收获。

严格意义来说，宝马中国收购华晨中华，不是"中华"品牌，而是"中华"品牌汽车生产相关资产，也就是产能。

去年11月，华晨集团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。截止当年11月20日，华晨集团等12家企业的资产评估价值为245.8亿元，其中，"中华"汽车品牌汽车生产相关部分资产12.33亿元。

这12.33亿元包括土地使用权3项，价值2.4亿元；房屋建筑物19项和构筑物20项，价值7亿元；机器设备179项，价值2.93亿元。可见，宝马中国将多出4亿元收购上述资产，进而可以使用相关资产生产宝马车型。

从叱咤风云到破产重组，华晨集团的遭遇真得让人觉得它怒其不争。

在与宝马的十几年合作中，华晨不仅可以躺着赚钱（利润回报在300亿元以上），还切实尝到了"用市场换技术"的甜头，拿到了宝马的一些技术。不过，研发能力太弱的华晨始终无法消化其技术，销量也不断下滑，最终走向没落。

如今的这个局面，华晨集团历任领导人功不可没。究其根本，这与华晨集团的"出身"很有关系，可以说是"得企不正"，类似于"得国不正"、短命的晋朝。

在中国历史上，晋朝的存在感、美誉度相对较低。这不仅是因为晋朝"内有八王之乱，外有五胡乱华"，没有大一统王朝的风范，还因为晋朝"得国不正"，司马懿及其两子司马师、司马昭为篡夺曹魏江山，做出了很多不名正言顺的事。

华晨汽车也是如此。

1987年，沈阳市50多家汽车零部件企业，组合成"金杯汽车公司"，主要生产海狮牌客车。这是沈阳的第三家车企，也是华晨集团的前身。

成立之初，金杯汽车资金十分缺乏，于是尝试股份制改造、发行股票来集资。1988年，金杯汽车发行1亿元股票融资，但直到1991年还有一半儿没卖出去。

1991年，谜一样的仰融通过电汇4600万形式，一举收购了金杯4600万股原始股。随后，金杯汽车拿出自己的优质资产——海狮面包车项目，与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成立了金杯客车。其中，金杯汽车占股60%，仰融和海南华银分别占股25%和15%。

紧接着，仰融以1200万美元买下金杯汽车40%的股份，然后通过一系列换股操作，将持股比例扩大到51%。至此，仰融成为金杯汽车第一大股东。不过，在改制的过程中，其股权结构变得非常复杂，这为日后的纷争埋下了伏笔。

此时，仰融的目的并不是发展汽车行业这么简单，更像是一次"投机"。1992年10月，华晨汽车在M国成功上市，获得超额认购35倍，融资7200万美元，割了M国人的韭菜，是不是和瑞幸咖啡有点像？

在获得融资之后，华晨汽车似乎一夜之间走上了快车道。从1996年开始，金杯客车步上金光大道，每年的销售以50％的速率增长，这使得仰融在汽车行业声名鹊起，沈阳也梦想成为中国的"底特律"。

但是，仰融不满足于金杯客车每年数以亿计的分红，他想要的更多，开始"大跃进"，如意欲投资杭州湾跨海大桥项目，并在宁波与罗孚汽车合作建厂。这明显得罪了沈阳，成为引燃内部矛盾的导火索。

最终，复杂的股权结构打败了仰融，"得企不正"的仰融终被反噬，就像晋朝一样。2002年6月18日，华晨董事会解除了仰融的董事会主席、总裁等职务。

直到2005年12月，祁玉民空降到华晨集团担任董事长，华晨汽车才渐渐走向稳定。但从此刻起，华晨汽车的命运已经注定。

2019年4月1日，祁玉民从华晨集团退休时感慨到：过往清零，爱恨随意，希望华晨永远都好。现在来看，祁玉民和华晨集团都与美好的愿景背道而驰了。

继任的"哲学博士"阎秉哲、"经济学博士"沈铁冬都是"汽车业素人"，现在看来也回天乏术。华晨集团的历任董事长，均没有汽车行业经验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宿命？

回顾仰融进入、痛失华晨的整个过程，以及30余载的沉浮，华晨给这个社会留下了传奇般的往事。华晨集团的破产重组也让很多人思考：莫非投资真的不能过山海关？

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，尚未有投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，而且彼时东北的重工业基础是全国最好的。1990年，东北三省的GDP甚至占到了占全国GDP的16.7%。这也为华晨集团的崛起提供了天然助力。

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，营商环境变得和工业基础同等重要。在转型面前，关外没有及时果断地挥起大棒，回头看看是否会感到唏嘘不已？如今，关外很多地方早已习惯了温水煮青蛙，日子就这么凑合过。想干事的人仿佛身处泥泞的沼泽，也有心无力。

最后说一点，如果宝马中国收购"中华"汽车品牌汽车生产相关部分资产还算合理的话，那么，"中华"品牌最合理的归宿是不是被一汽集团收购呢？